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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规买球平台APP:孙新生:越南南部游记(二十一)华埠紫根铺

发布日期:2022-05-14 00:20    点击次数: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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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住旅店临横贯东西的陈兴道大街,与雄王大道相平行,与纵贯南北的李常杰大道相交,是堤岸地区一条陈旧而重要的道路。

沿街行,不远处即来到一片原叫紫根铺的地方。街道规整,毗邻相连的三四层高的楼房分列于南北,有三四条横街平行伸延,长三四里,还有直街相贯,呈田字样。楼栋相连,越唐杂处,但以华风为盛。楼房显得有些陈旧,多为20世纪50年代以前所建。临街有一小广场,后有一院落,门庭为三开间飞檐脊龙的堂屋,屋檐下书“穗城会馆”,即俗称广东会馆的处所。庭院共三进,一望便知。大堂拜的是龙母娘娘,即珠江流域广府人共同祭祀的神灵。联楹道:

尊圣籍神权原当午义重穗城特开社会

合民联族界况我辈情殷梓里尤爱人群

穗城会馆

看门的老头年龄比我还小,为1953年出生的广东花县的简姓人,他祖父辈就到堤岸,但仍在原籍娶妻生子。简兄两岁时随母赴越寻父。他说,他的族人大多在1975年后去了海外,以去美国和香港的居多。舒明和他讲了几句乡音,一下子拉近了距离。老简说,等攒够了钱,就想要回家乡看看。

东去200米便是潮州会馆,亦称义安会馆。馆虽不大,但馆龄很长,据说已有近300年的历史,是堤岸一带建得最好的堂馆之一。

匾额上书:万古英风

落款:明乡会馆

潮州会馆

17世纪中叶越南北南分治后,富春(顺化)阮氏收留明末清初的中国人以壮势抗郑,允许他们在治区内建立自己的聚集区和村社,致“明乡人”普及开来。源出三种情况:一是允许在会安经商的明朝遗臣遗民建立村社,这直接导致15~17世纪时会安成为驰名远东地区的著名商埠,后由于泥沙壅堵而落伍,但却给越南留下一个世界历史文化遗产受到景仰;二是一些明朝移民在京城富春北3公里处的香江之畔建立“大明客属清河铺(庯)”,越人也称清河社,后也归为明乡社;三是陈、杨二总兵驻嘉定后,清河社、明香社的名称亦出现越南南方,“唐人子孙居镇边和者,立为清河社;居藩镇者,立为明香社”。西贡、堤岸一带为原藩安镇,称明乡社。明乡社是华侨华人的自治组织,其内部设乡老、政长、甲首等职。三者之一,以第三种情况为最盛。

1698年阮氏政权“初置嘉定府”,加之陈上川曾主政过嘉定,西贡一带越南华侨社会组织已趋于稳定,由自发走向成熟,越南华侨社会初步形成并得越南官方的认可。1802年情况有所变化,明乡社的内涵有变化。由于明香社及大多数华侨华人支持阮福映(称嘉隆帝)的中兴事业,阮朝允许明乡人(1827年后明香改为明乡)在越南北、中、南部建立明乡社,作为对明人后裔的一种优待。而清河社的称号也逐渐被明乡社所代替。陈、杨所率兵民绝大部分为男姓,这种男多女少的人口分布造成华侨男性多与越南本地妇女通婚并组成新的家庭,从而形成了大量的混血人口。但其族内人口的家长、族长等,仍为混血的华裔男性。

这种在越南出生的混血人口,即在越南出生的第二代、第三代华裔人口,继续称之为明乡人。据史料记载,19世纪初,越南南方明乡人达到6.5万人,占整个越南明乡人总数的85%。但此时“明乡人”的内涵已发生变化,不过其作为中华的血脉及文化传播者的功能仍被保留下来。如学者古小松所言:此时,“明乡社会发展成为中越混血的侨生社会(即华裔)”。可见,明乡社虽然逐渐融入越南的主体民族,但与其仍然是有区别的,当然也区别于在19世纪中期因法国大规模开发越南三圻而兴起的近代史上第二次移民越南潮的侨民,但两者在信仰、民俗等文化类型上有传承关系却不容置疑。

潮州会馆所主祭的依然是武圣关羽。作为忠义诚信的文化符号,对于善于商贾的潮汕人而言,是首要的顶礼膜拜的对象。天下潮州,概莫能外。“万古英风”“中外褆福”是他们的内心追求和写照。

潮州会馆主祭武圣关羽

又去拜访了两座天后庙,一座在大街的东部,一座在后直大街的街西沿,均占地不小,形成独立院落。两会馆门庭,分别书有“温陵会馆”“霞漳会馆”字样,方知两者俱为福建会馆。妈祖林媚娘是我国沿海上万里共同祭祠的对象,而尤以这位女神的发源地福建为甚。“海国慈航”“全闽颂德”,福建人在海外依然需要家乡的航海保护神庇佑。后厅写有“貺昭澜恬”的妈祖龛位以雅为美,据说天后圣母像和龙柱凤座均是从福建专门订制的万里海航而来。

天后圣母

后去横街附近的老子街和会安里,参观观音庙和关帝庙。狭窄的庙舍被拥挤的民居所包围,可汉字写“堤岸观音庙”和“太岁爷爷”牌位依然清晰可见。见有一些善男信女上香、跪拜于前,极为虔诚。我与一位中年妇女招呼,对方竟能操粤语应答,虽不够娴熟,但从断断续续的语调中可听明白她就是明乡人的后代,姓陈,是陈上川家族的后人。我问她,胜才侯有陵墓否?她噜噜囔囔地说了个地名,我和舒明却难以辨听。后来多方打寻,才知道陈墓陵在同奈省会土龙木市附近。虽有心探究,然旅程难返,只能留待今后了。据说胡志明市的第一郡、第二郡等街区尚保存着多座华人庙宇、会所,大多有100多年的历史。

“太岁爷爷”牌位(范福东摄)

沿陈兴道大道西行,进入堤岸。《嘉定城通志》曾对18世纪中期的堤岸有过描述:“货卖锦缎、瓷器、纸料、珠装。书坊、药肆、茶铺、面店,南北江津,无物不有。”“凡佳辰良夜,三元朔望,悬灯设案,斗巧争奇,如火树星桥,锦城瑶会,鼓吹喧阗,男女簇拥,是都市热闹的一大铺市。”而今虽也为闹市,但却显得陈旧、糟乱,如中国南方两三年前三四线城市的旧街区。

街上混行着摩托车和人群,低矮的楼房挂满了商幡,底屋皆辟为商铺,装卸货的车辆、伸出楼外的遮阳伞和售卖百货的小店把人行道占满,倒是汉字写就的“方济格天主堂”的基督教堂的门前显得清静些。这种在国民经济开始起步,而尚未起飞阶段出现的现象,虽然有些乱,却不足为怪。而要光复西贡—堤岸昔日繁荣的景象与在东南亚一带相般配的地位,则尚需时日。愿堤岸人能寻找到正确的经济发展方向。

胡志明市堤岸老城区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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